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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晚上8点左右,进入淘宝直播,键入“珍珠开蚌”,只见满屏“珍珠哥”、“珍珠妹”、“珍珠白”,“宝宝”(卖家对顾客的昵称)的呼声此起彼伏,一颗颗珍珠从河蚌中滚落,一摞摞订单整齐排列……

然而,跟线上直播的热闹相比,走进绍兴诸暨珍珠之乡山下湖,却很难找到与之有关的印记。记者联系了好几家直播商提出采访,无一例外被客气拒绝。当记者想请本地熟人带路时,对方连连摆手说:算了吧,带你去,会被骂的。

据了解,山下湖直播开蚌的珠商之所以线上线下两般景象,是由于前段时间的一次税务稽查。

珠商正在直播开蚌卖珍珠-珠宝快爆

半年激增几百家

山下湖直播的崛起,跟31岁的“珍珠哥”詹鑫达不无关系。他首创“开蚌直播”、半年营收超千万的消息经媒体报道后,一下子引来众多模仿者。本地经销商、外来创业者、大学毕业生……各路人马纷纷抢滩山下湖,直播商以滚雪球的速度增长。

山下湖镇工办有关人员告诉记者,因为电子商务的统计非常复杂,目前没有准确的商家数据。但据记者多方了解,眼下在山下湖的开蚌直播商保守估计300多家,如果加上新开平台,总数可能接近500家。

做开蚌直播到底有多“赚”?一位人士告诉记者,有一家排名前几位的“网红”平台,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营业额可以达到七八万元。

在直播界家喻户晓的“珍珠哥”詹鑫达已经“攒”下70万粉丝。因为生意实在太火爆,直播从上午8点开始到次日凌晨两三点才结束,有时候甚至通宵,一家三口轮番上阵,滚动直播。

即使那些生意平平的新开平台,平均一天也能开几百个蚌,每天毛利也可达几千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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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卖的是创意和文化。”一位业内人士分析。山下湖的“开蚌直播”,过程有点像“赌石”。你以30多元到70多元不等的价格拍下一个河蚌,不管里面挖出的珍珠值多少钱,只需支付河蚌的价格,运气好的顾客可以“淘”到几千元一颗的珍珠。很多顾客一拍就是十几个,量身定制手链、项链、指环等。有的卖家本身从事养殖业,占有价格优势。还有的卖家则向定点的养殖户采购,价格未必有优势,但依靠个性和文化,也有不错的收益。

相比不菲的利润,做直播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:一部手机、一个支架,考究点的再加盏灯,直播就开始了。“成本低,见效快,再加上先行者的财富效应,直播平台一下子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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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家关门做生意

300多家直播平台在哪里?小区、车棚、偏僻地段的店面,还有的干脆在自己家里。

然而,走在山下湖的大街小巷,却难以找到与“直播”相关的痕迹,没有店招、没有标志……山下湖人谈起直播都有点讳莫如深。当地一位珠农说,哪怕本地人,也都是通过朋友圈看直播。

记者联系了好几个直播平台想做采访,均被拒绝。记者随后以“顾客上门看货”为由,走访了几个直播商,发现直播之“热”还是出乎意料。

位于山下湖风情街内的一家直播平台,因为没有店招,记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才顺着门牌号找到了店面。领路的小伙子说,自己是老板的表弟,老板是山西人,在绍兴读大学,因为开蚌直播生意火爆,便放弃原先的电商生意,加入到山下湖直播大军中。虽然我们买了几个蚌现场剖开,但没聊几句,一位中年男人就上来阻止我们拍照,表示只支持线上生意,不欢迎直接到店里来。就在我们进店的十几分钟内,“主播”已在网上接了好几个单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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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家位于明珠华庭车棚的直播间,不过七八平方米,一部手机搁在支架上,现场剖蚌的镜头通过摄像头传到了直播室。“哇,是个妖紫,皮光好,这里有个肚脐眼,做一个皇冠吊坠可以把肚脐眼盖住……”直播的小伙子一边用美工刀熟练地破蚌取珠,一边与屏幕那头的粉丝互动。

连着走访了四五家直播平台,记者最大的感触是:做直播门槛不高,粉丝量决定生意量。“‘珍珠哥’为什么生意那么好,因为粉丝多啊。他的淘宝店有70万粉丝,所以订单跟捡似的。”一家直播商告诉记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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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跨过缴税坎

其实,“珍珠哥”能走红,除了自身商业嗅觉敏锐外,媒体的宣传作用不小。现在他一反常态躲着媒体,据称跟前不久的一次停播有关。今年初,由于销售火爆,税务部门对其纳税情况作了问询,其间直播暂停。这在山下湖直播商中引发恐慌,很多人“拉起窗帘搞直播”,主要是唯恐被人“举报”。

一个叫“宝丽诗”的直播平台证实了这个说法。这位姓方的主播表示,“珍珠哥”的事他们山下湖家喻户晓,关键还是销售额飙升引起了关注,当然跟店主的高调也有关系。自己的小店虽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,但平时也是很小心的。记者问这位主播一天到底能剖多少个蚌,他的回答含糊其辞。“过去他们会往高里说,现在只往低里说。”一位当地人告诉记者。

虽然开蚌直播目前对山下湖珍珠产业的促进和提升作用还有待观察,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,扩大山下湖珍珠影响力的“眼球效应”已经形成。到目前为止,当地还没有一次来自草根的创新能引发这么多人的关注。同时,在近年来珠农电商发展遭遇瓶颈的状态下,“直播”带来的流量拯救了电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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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对山下湖直播平台目前面临的问题,记者请教了市国税局货物劳务处一位人士。他告诉记者,说来说去,就是目前直播商们在依法经营上还不够规范。正因为不规范,所以他们害怕“曝光”,特别是有了“珍珠哥”的前车之鉴后,他们误以为这是“网红”惹的祸,所以宁愿在线上做网红,也不愿意在线下做网红。

这位人士表示,电商和实体店都必须依法缴税,网络平台不是法外之地。电商税收征管难是客观现实,相信《电子商务法》出台后,一定会更加规范,便于操作和管理。

据了解,今年五六月份,停播事件发生后,山下湖镇政府迅速跟税务部门取得了联系,提出两点意见:一是任何商业行为都要依法经营、依法纳税,二是希望引导正在培育中的直播平台做强做大。

山下湖镇政府也正在进一步酝酿规范壮大直播平台的有效措施。一个名叫“科技服务创新综合体”的平台正在打造中,届时,镇里会辟出专门区域,把跨境电商和愿意进入的直播网红纳入其中,在软件和硬件上进行提升。“这种做法将改变目前直播商散兵游勇的现状,让他们在公开、透明的平台上逐渐发展壮大。”山下湖镇一位负责人表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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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蚌直播,莫要被这道坎拦住


山下湖网红直播平台对媒体的集体“噤声”,再一次把电商税收征管难问题推到了前台。

谁都知道,做生意要缴税,电商也不例外。“噤声”与山下湖首创“开蚌直播”的超级网红“珍珠哥”不无关系。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披露了半年营收超千万元,被税收部门约谈,一度暂停直播。这件事的直接后果是,除了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,由“高调”转“低调”,从主动宣传到对媒体避之唯恐不及,还引发了连锁反应:其他直播商也纷纷“关门直播”,以致山下湖“开蚌直播”出现了线上线下“冰火两重天”的局面。

这自然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结果。“网红直播”是今年山下湖珍珠产业经济中的一抹亮色,它颠覆了珍珠的传统销售模式,让卖珠的过程变得十分新鲜有趣;不但卖出了珠子,还带动了加工、配饰等相关产业,催生了一大批年轻新锐又接地气的“新网商”,“直播”产生的影响力是以往任何一次创新都难以比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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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这一被看好的传统产业创新模式却被税收这道坎卡住,其症结还在于直播网红们的市场经济规则意识。毋庸否认,目前把依法纳税抛在一边,“赚黑钱快钱”的电商并不是没有,但山下湖网红们代表的是地方产业形象,做的并不是“一锤子买卖”,只有走向规范和成熟,才能走得更稳更远。

是心存侥幸沉迷于法不责众的幻想中,还是积极作为,依法经营布局未来?众所周知,电子商务法即将出台,电商税收征管办法也会有更加科学、公平的设计。由此看来,山下湖的直播网红们应该未雨绸缪,一是真正确立起依法纳税的自觉性,二是科学核算成本,不再把“躲过去”的税收当作应得的利润,谋划产业健康发展。

当然,意识的觉醒必须落实到行动上,需要经营户自身、政府和税务部门形成合力,既能着眼长远,又能忍住“短痛”,从而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抢得先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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